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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风劲吹:动荡欧洲更加阴晴不定
作者:马晓霖 | 文章来源:http://news.ifeng.com | 更新时间:2017-03-21 09:45:00

这些严重冲击欧洲传统秩序和价值观的思潮变化并不只是“狼来了”那样有惊无险。
3月15日,荷兰议会选举出口民调显示,首相吕特领导的中右自由人民党获得31个议席保持第一大党优势,将继续领导组阁。舆论普遍担忧的极右翼民族主义自由党虽然冲顶未果,也获得19个议席位居第二。这个结果让拥有28个政党的荷兰避免了“黑天鹅”出现。10天前,法国总统奥朗德表示,他任内最大责任是阻止极右翼领导人国民阵线主席勒庞赢得下届选举。他称过去30年极右翼的民调支持率从未如此之高,但法国不会屈服。

无论是荷兰极右翼党派位居议会次席,还是奥朗德对极右翼忧心忡忡,都呈现出欧洲政治生态的重大变化。正在遍吹的极右之风近期也许还不能主宰欧洲命运,但其猛烈势头使这片困境中的大陆更加阴晴不定。

11日法国媒体发布的最新民调显示,在4月23日大选第一轮投票中,勒庞仍将携手独立候选人马克进入第二轮;5月初第二轮关键投票中马克龙将以61%的优势战胜勒庞。尽管如此,也无法遮蔽勒庞支持率飙升所折射的政治气候恶化。勒庞粉丝群的壮大非常直观地表明,欧洲保守主义和民粹思潮已大面积泛起。3月6日民调显示,60%的法国人对难民抱有负面态度,71%的人赞成取消申根协议并重新实施边境管制。这表明勒庞的主张在法国不乏民意基础。

勒庞父亲让-玛丽2002年一度闯进第二轮大选,五年后老勒庞再冲爱丽舍宫失败,便将领导权和意识形态衣钵一并传给女儿玛丽娜。老勒庞的主张具有典型的欧洲极右色彩,强调法国和白人至上,歧视闪米特人(犹太人和阿拉伯人),排斥穆斯林和外来移民。小勒庞虽然名义上与声名狼藉的父亲做过切割,但她继承家族的政治基因并顺应欧洲时局之变,增加了反全球化、反一体化、反极端经济自由化和反伊斯兰等更加民粹主义的主张。

勒庞系的政治哲学在西方并不孤立,这一上世纪七十年代发轫于法国政坛的意识形态,陆续在欧洲乃至美洲赢得越来越多知音。九十年代起,民粹思想和种族主义混杂的右翼之风在欧洲扩散,并在奥地利、比利时、塞浦路斯、丹麦、德国、希腊、意大利、荷兰、波兰、瑞士和英国等交替上升,彼此呼应。2008年经济危机波及欧洲后,极右势力及其理念更呈星火燎原之势,究其原因,在于发展陷入停滞甚至倒退,经济凋敝,收入下降,就业困难,福利削减,贸易全球化和欧洲一体化乃至门户开放政策都成为极右力量攻击的“罪恶之源”。

欧美武装干涉“阿拉伯之春”运动后,欧洲传统后院和廉价劳动力来源地的中东陷入战乱,数百万难民涌入欧洲,极端暴力冲突和恐怖主义袭击频繁发生,加剧了欧洲的不安与恐慌,反对移民、反对穆斯林、反对打通内部边界和市场的思潮获得更加广阔和肥沃的土壤,并成就极右党派登堂入室的景观,它们纷纷在地区和全国选举中攻城拔寨,日益强悍地动摇着欧洲主流意识形态和传统政治版图。

去年6月,英国退出欧盟标志着孤立主义取得里程碑式胜利,进一步撕裂纷争不断的欧盟,激励政治风向加剧右转。11月,反建制、反移民、反全球化的特朗普赢得美国大选,为欧洲政治气候变化提供了具有引领意义的美国背书,再次极大地鼓舞欧洲极右翼力量的勃兴。今年1月21日特朗普入主白宫之际,欧洲右翼民粹党在德国举行首次峰会,法国国民阵线、德国选择党、意大利北方联盟、荷兰自由党等领导人济济一堂,庆贺特朗普成功问鼎,公开鼓动欧洲选民向英美学习,把2017年变成欧洲“觉醒之年”和“变革之年”,借助选票推翻主导欧洲的精英派和建制派,把欧洲还给欧洲人。

去年欧洲右翼政党风生水起:3月,德国选择党对执政的基民盟基层选情造成严重冲击,迫使默克尔收紧移民政策;4月,奥地利极右翼自由党获得大选首轮胜利,仅以微小落差输掉第二轮较量。12月,北方联盟和反建制政党五星运动联手反对派,挫败意大利修宪公投,令欧盟统一派惊恐不已……

这些严重冲击欧洲传统秩序和价值观的思潮变化并不只是“狼来了”那样有惊无险。威尔德斯领导的反穆反移民自由党虽然未能改写历史,但荷兰过去左右两大党拉锯制衡的局面,已让位于右翼与极右翼阵营之争,这个曾以欧洲最自由和开放国度而著称的国家,已沦为保守主义重镇。从荷兰开始,欧洲将经历新一轮甚至前所未有的右翼飓风,这股被英国退盟激发,被特朗普力挺的气流,将使欧洲的稳定与发展前景愈加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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